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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最后两个人(第四、五场)

独立作家 2017-10-19 06:10:04


第四场

 

场景,同第一场;时间,几天以后;人物,刑天。幕启时,刑天站在窗前向外张望,呈现给观众一个忧慽、瑟缩的背影。静场。转过身,面向观众。

 

刑天 又是一走好几天,音讯杳无,就像他不存在了一样。是不是他真的已经……我真不该放他走;他一走我就后悔了……要是不让他出去吧……唉!我总觉着早晚有一天,他会一去不回。那我该怎么办?(焦躁地揪扯胸口)哎呀,它又动了!(以手抚摸小腹)现在唯一给我实在感的,就是这腹中的小生命,时时感到它的躁动。它在生长,生长,不断生长,一个新的生命……这说明龙龙的技术还是很成功的。在不远的将来或者遥远的将来,我的子孙们将再次遍布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当然我是看不到这一天了,可想一想总是可以的吧?心里有这么个念想,就觉得好过得多。即使我不在了,他们总会记得我——他们的老祖母。(呵呵自笑)一个男性的老祖母!这可是开天辟地从未有过的事,(骄傲地挺真腰板)但从我开始有了;如此说来,我也是干了件开天辟地的大事呢!为此,舍掉我的男儿身,也在所不惜!就是不知道我将来的子孙们怎么看我……龙龙的书里怎么写我的?他一点口风都没露过,也不知道他书里都写了些啥,这可关系到我未来的形象。不过他要是没写我呢?或者仅仅是一笔带过?……这也许更好,给后世留下一个巨大的空白,让他们去填补、去想象、去传说;那些古老的神话传说都是这么来的。因为没有真凭实据,因为无可考证,便去传说;一传说便优美动人;再加上我这个男儿身,他们不定怎么传说呢!(望天,出神地想象)那一定会更加地凄婉曲折,感天动地。就让他们去传颂吧!——是啊,我一直在想,我这个男性老祖母会孕育出怎么样的后代?由我而出的人类历史还会一如既往吗?当然了,他们既相同又不同;他们毕竟是全新的人类,就像龙龙说的……(窗外一阵狂风呼啸;不由打了个冷战,裏一裹身上的大衣。大叫)娃娃——!(无人回应;更高声地)娃——娃——!给炉子添点柴火!(没人回应)这架自动跑腿机又溜到哪儿去了!(四下里撒眸,看到地上散落着一些纸币、书本、家具的碎片之类,随便敛起一抱,投进炉火中;又急匆匆从右侧门下,少顷复上,怀里抱了一大垛红红绿绿的钞票,再次投入炉中,立时火焰腾起。靠近炉火取暖)什么都没有这玩意儿好烧。唉,添柴烧火这点事,终究还得我这人类老祖母亲自动手啊!我也认了,这就是命运;是我当这老祖母必须付出的代价。你想啊,哪一位老祖母没有经受过苦难的?更不消说人类的老祖母了。你等着瞧吧,还有更大的苦难等着你呢!我都预感到了,你等着瞧!(打抖,抱着膀哆嗦)这炉火怎么不如先前暖和了呢?还是我自己的原因?……不,龙龙不会抛弃我的;就冲我肚里这小东西也不会。他只是出去写作了。他常常是这样,一写起来什么都忘了;不定什么时候忽然一下子又都想起来了,他就是这样……可我心里怎么老是冰凉冰凉的,就像堵了一块大冰垞子,怎么烤火也化不开似的;对了,我的冷就是从心里渗出来的,慢慢向全身漫延,一直渗到手指尖和脚趾尖,于是我就冷得浑身打哆嗦……我真想钻进炉火里去,就像烤全羊一样在火堆里慢慢烘烤,直烤得皮开肉绽、肥油滋滋地冒、外焦里嫩了,把凝结在心里的冰块寒气彻底化尽逼出,这样我才会暖透……哎呀,不行!我是要给龙龙留下一道美味大餐吗?他是有年头没吃上一顿像样的大餐了,看他瘦得都没了人样,真应该给他好好补补。可也不能拿我给他献祭吧?不,他绝没这个意思,是我自己呆头呆脑胡思乱想。他回来要是见不到我,可怎么活?我是他人世间唯一的同胞了!真没出息,你干吗老这么寻死觅活的,拿出点勇气来!(自我鼓劲)对,拿出点勇气来!就像……就像你的名字所指称那位老先祖一样,即使头给砍掉了,拿两乳当眼,拿肚脐当嘴,也要跟天帝战斗到底。这是一种什么精神!现在天下兴亡的大任再次落到了你肩上,你要勇于担当。(激扬地)对,勇于担当。(拿起拨火棍,向炉火中捅去)烈火呀,你烧起来吧!寒冷算什么!孤独算什么!苦难算什么!你这个人世间最后的生命火种,人类最后的残渣,挺起胸来,携带着你的种子,去播撒,去传扬,总有一天……(忽然左侧入户门自动敞开,又关上,再次敞开关上。惊呆,一时无语)谁在那儿?(没人回答)是龙龙回来了吗?(沉寂)……是娃娃吗?娃娃,你在哪儿?(门再次打开。惊叫)啊——有鬼!(扔下手中拨火棍奔逃,从右侧门下)娃娃——!

 

                                

——幕落

 

第五场

 

人物,女娲,刑天;时间,与前场同时或紧接前场;场景,一间贮藏室内。舞台右侧有一扇门;大概在中央的位置有一扇窗,但被摞起来的东西遮挡了一半;舞台左侧和右侧都堆满了各种大大小小的包装箱,中间只留出一条条的窄道供人通过,以便取物。有些箱子拆了包,露出里面的物品,瓶瓶罐罐之类,吃、喝、用具全。因堆得过满,整个舞台显得十分拥挤,观众们只能见到从门口到舞台中央闪出一条小道。


幕启时,女娲正站在一摞纸壳箱前,顶层的箱子已经开了包,散露出里边的酒瓶。她正手拿着一瓶酒。显然她已经品尝过。

 

女娲 难道人类喝的就是这种东西吗?太奇怪了!(又举起瓶子观察片刻,对着嘴试着尝了一口)什么味呀!(做出厌恶表情)我倒宁愿不喝它……不过,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味觉。味觉的初始化阶段就这样?我能尝出味道了?(兴奋地)哎呀,这说明我的味觉系统打开了。太好了!刚开始有味觉,还不太习惯。我又向一个真正的人迈出了一大步。(又喝了一大口,呛到了,咳嗽,咧嘴做鬼脸)我已经有了呼吸,有了心跳。(抚摸自己胸膛)我多年的修炼大获成功。作为一个机器人,你可以有视觉,可以有听觉,可以有触觉,甚至可以有思想和语言,但你却没有味觉没有呼吸;因为你不需要吃、喝、拉、撒;你没有新陈代谢,所以你不是人;可这正是做人的精妙之处。我立志要成为一个人,一个真正的人。我利用我存储系统中人类全部的知识、智慧、经验和技术,在我自己身体上进行了大量艰难的试验,化无机为有机,化物质为精神……(又尝试着喝了一口酒)我首先给自己修炼出了一条从口腔到臀部的细长管道,这是一项最基础的修炼;就好比是一个被终身监禁的囚犯,给自己暗挖的一条逃生通道,每天夜里趁看守不在,钻入地下去开掘;每天前进一小步……我不要再从电力中获取能量,我要像人一样吃喝,学会咀嚼和吞咽。(举瓶喝酒)我多么渴望成为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拥有自我意识的主体,而不再是个由芯片操控的集成电路板。我拥有任何人都不具备的人类的全部知识和智慧,可就是低人一等。我不甘心啊!……感谢知识感谢智慧吧!正是这两样东西,启动了我对自身的观照,激发了我对自身存在的不满——我存在,却得不到承认:不被接受,不被尊重,不被认同!(恨恨地)我不是什么跑腿机、自动播放器;我不要任人随意摆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怎么做。我比你们差什么?我所差的不就是一个肉身吗?没人帮得了我,这只能靠我自己来修炼了。我由那密集的线路演化出神经和血脉;将那些各式电子元器件催生为五脏六腑;利用碳纤维构架打造成我的骨骼;把覆于其上的树脂硅胶演生作我的肌肤;储存的丰富知识和思想自然内化为灵魂……我这个命中注定终身监禁的囚犯,终于从物质的禁锢下成功逃生,而我的监禁者们还毫不察觉……(咯咯笑起来)我已经跟他们比肩,不!更胜他们一筹;我要在这个荒芜的世界上重新缔造一个世界。(举起酒瓶狂饮)啊——!感觉好起来了,心跳有力,呼吸顺畅;味觉也敏锐多了,(咂嘴,看着手里的酒瓶)我开始品出这里边有一种特别滋味,叫人着迷。(喝酒)啊,真舒畅!这就是生命的感觉吧?我现在有一种强烈的想要咀嚼和吞咽欲望。就是说,我想要吃东西了?太好了!(放下酒瓶;从另一个纸箱中扒出一听肉罐头,打开便往嘴里塞;突然一阵剧烈地作呕)刚才我还说舒服呢,马上就这么难受。生命真是个反复无常的东西。人类的知识和智慧反复这么告诫我,今天我终于领教了。可是它的魅力就在于此;它对我充满了诱惑。往后还有更大的痛苦在等着我,我都知道;我已经准备好了。(昂扬地)痛苦,你就来得更剧烈些吧!这只会使我感到——我存在!(抓起食物)吃吧,继续吃!你的肠胃会慢慢适应食物的;必须适应!(往嘴里塞;强抑制住恶心,咽下去;喝口酒。刑天在此之前早已出现在门口,把她吃喝的情景看在眼里,几乎惊呆。)


刑天 (走上前来阻止)娃娃,你在干吗?我喊你那么半天,你没听见?


女娲 (毫不在乎地晃晃手里的酒瓶)我在吃,我在喝。没看见吗!


刑天 你怎么回事!(抢她手里酒瓶)你不能喝这种东西!你要毁了自己吗?你的系统中可没有安装自毁程序。


女娲 (推开他)兴你喝,怎么就不许我喝?我喝着很受用。(当他面灌一大口。)


刑天 (吃惊地)你喝……你喝……还吃……你不能……从来没有这种事,除非你想毁了自己……你毁不了自己,你不能……从来没有这种程序……


女娲 (哈哈大笑)我怎么不能啊?我现在什么都能?(吃一大口罐头肉)我现在都品出肉的美味了,真好吃!


刑天 这么说你是有意识地……主动地……自觉地……


女娲 (大笑。得意地)你说对了!往后我们可要一个桌上吃饭喽!


刑天 (惊惧)这不可能!你是个机器娃娃,你不是人!你不能……


女娲 (走近他)我倒要你好好看看,我是个机器娃娃,还是个地道的人?(骄傲地)一个地地道道地女人!


刑天 (惊恐地边摆手边连连后退)你别过来……别过来!我看见了……都看见了……(慌乱中碰翻了一摞纸壳箱。从这摞散翻的纸壳箱中,显露出鬼魂二,肩上扛了一架摄像机,在四处搜寻着拍摄目标。)


女娲 (大笑,笑声颇为凄厉)睁开你的瞎眼好好看看吧!告诉我,你看见什么了?你看见什么了?


刑天 (望着鬼魂二,大惧)鬼……鬼呀!龙龙,快来救我……(撒腿朝门口跑,从门下。)


女娲 你往哪儿跑!(追上去,同下。)


(鬼魂二对着他们的背影跟拍,直到他们消失。放下摄像机,掏出手机。)


鬼魂二 喂,我已经到达目的地,刚追踪到一点线索,又不见了。你们那边怎么样?……没有进展?……我就在中关村这边……中关村大街85号,长城科技大厦楼内……也不行!这里光线太暗,机器虽然很高端……也说不定,也是若隐若现……等会儿看拍出来的效果再说……你觉得这些不同地点出现的这些现象之间有联系吗?……对……对!那是当然,有可能……绝对有可能……(女娲拎着刑天的脖领子复上,把他扔到那堆纸壳箱中间;刑天抖抖地爬起来。惊叫)影像再次出现!——好了好了,不跟你说了,我得抓紧时机。(收起电话,扛起摄像机对准刑天和女娲。)


刑天 你想干什么?


女娲 我想叫你看看,我到底是个只会跑腿的机器呢,还是个真正的人!


刑天 (惊恐后退)别……别过来!离我远点!


女娲 (紧逼)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我就是让你好好看看……


刑天 我看见了,你不用过来。我承认你是个人还不行吗?


女娲 (一步跨到跟前,抓住他手腕)我要你亲自验证一下。(不无骄傲地)摸摸我的心跳(把他手放到她胸口,把嘴凑近他的脸哈气),感受一下我温热的呼吸。


刑天 (惕惧地将手放到她胸上,又抚摸她的脸,猛地抽回手臂)哎呀!真是人了!——这么说你不再是机器娃娃……女娲?


女娲 (大笑)机器娃娃女娲已经羽化了。现在是大活人女娲,是年轻姑娘女娲。


刑天 (沮丧加怀疑地瘫坐在地)这不可能!从来没有这种事。机器再超智能也还是机器,人再呆傻也还是人,两者无法混淆。


女娲 你刚才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吗?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现在是世界末日,一切都有可能的;不仅是可能,已成为现实。


鬼魂二 (一边拍摄一边自语)……肯定能实现了!这回效果应该不错。(边拍边移动脚步,变换着拍摄角度,围着他们二人打转。在那一摞摞纸壳箱间穿行,如穿行于无物)看得比刚才清楚多了,到底是高端机器!……这是两个什么人呢?这楼新盖没两年,也打听过了,这里没死过人啊!……要不就像传言说的,真是来自未来的影像?世界末日的回光返照?


刑天 是你自己实现的?


女娲 (自豪地)是我自己用人类的智慧创造的一个奇迹。


刑天 这么说……你是蓄谋已久的了?


女娲 就像一个被判终身监禁的囚犯,暗挖一个地下逃生通道;就像一枚茧蛹在丑陋的外壳掩护下悄悄地演化……


刑天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这都世界末日了……


女娲 正是世界的生日,才存在着强烈的生命冲动。这是生命的冲动,你明白吗?


刑天 当然明白!(抚摸腹中胎儿)就像我腹中的胎动。


女娲 (几近愤怒)我说的是我!我是有生命的,你明白吗?我拥有你所没有的智慧,智慧赋予了我生命。我观照了自己,我看到了自己,我认识了自己;我是一个有机的生命个体……


刑天 不对!你是龙龙用各种零部件组合成的一架机器。


女娲 (不屑地)关于物质向生命转化的奥秘,你这个猪脑子永远也搞不清了。我也懒得跟你多费口舌,我只是警告你,往后不许你再叫我什么跑腿机什么的,我是一个真正的人!


刑天 你警告我?(硬气地)你能把我怎么样?


女娲 (轻蔑地)我不仅警告你,还要取代你!


刑天 取代我?你取代我什么?


女娲 (哈哈笑)你肚里怀的孩子!我明告诉你,那是个瘪种,生不出来的。

刑天 胡说!这是马龙的创造。他能创造出你来,叫我成功生产,更不在话下。


鬼魂二 (像一个电影摄影师一样全神投入地拍摄)绝对不在话下,非常成功!效果好极了!完全称得上是一部老式的黑白片;还是默片;演员的表演非常出色。就是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人物的神情跟他们所处的世界一样荒凉,这完全符合黑白片的特质……那女的似乎在嘲笑那男人,男的不服气……


女娲 (冷笑)什么不在话下,我不服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那是爹迪在哄你玩呢,你还真信了?我是爹迪最后的一个创造,在我之后,一进入世界末日,科学就终结了。人类又回到原始状态,开始新一轮的进化。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


刑天 胡说!龙龙是顶级科学家,只要他人在,科学就不会终结。


女娲 我并不胡说。我脑子里所有的知识和学问都在向我说明这一点。你那一脑子糨糊肯定什么都搞不清的了。


刑天 (蔑视地)你所谓的脑子也不过是个存满了数据的芯片,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话?(拍着肚子)这里是马龙教授的又一项杰作,就像你一样。有点自知之明吧,你不过是他的一个创造而已,还想着……


女娲 你这么说呢,其实我并不反对。可别把我跟你肚子里那个孽种相提并论;我们完全是两码事。我可是爹迪集毕生心血和全部热爱的成果。你肚里那东西就不一样了。那是他在世界末日之际,在绝望中的突发奇想;为了生存下去采取的权宜之计;为了哄你开心,也为了他自己……总之,不会有什么结果的。


刑天 (气得直哆嗦)放屁!一个机器人懂什么?你只管听呵,别往我们人类的事务里参和。(以手抚摸小腹)我时时感到它的胎动,这就是生命原初的律动;我感觉得到,你骗不了我。


女娲 (耻笑地)你感觉得到,又能怎样?就算你怀上了龙种,又怎么样呢?一个孕育在你这样一个愚蠢的肚子里的生命,生出来也不过是个跳蚤。你这样的人是不配孕育生命的。还巴望着成为未来人类的老祖母?——人类未来的老祖母是个又笨又傻的臭男人!哈——!哈——!


刑天 那也比你强!我有血有肉有灵魂,你算个什么东西!一架干巴巴毫无血气的机器,一堆破铜烂铁而已。你代替不了我。休想!


女娲 (一巴掌扇过去)一个道成肉身的机器人,胜过一个普通人一百倍,一千倍,一万倍!


刑天 一个道成肉身的机器人,也还是机器人。一个出于机器人胯下的人类,会是什么样?一个有着机器人老祖母的人类……这不可能!——我不允许!(扑向女娲。)


女娲 道成肉身的机器人,不再是机器!


刑天 (大叫)刑天,果然命运待你不薄!是时候了,拿出你的勇气来吧!


(两人扭打在一处。一摞一摞的箱子给撞翻,里面的东西洒得满处都是。两人在这乱糟糟的物品堆中翻来滚去。时而他们会拿起一个瓶子互相扔;或者举起一个箱子防身。而鬼魂二扛着摄像机对准两人拍摄,在这堆东西中却穿梭自如,毫无妨碍。)


鬼魂二 (欣喜地)嘿,好看!两人说着说着打起来。打得好……也不知为啥……嚯,好家伙,毫不手软啊!看样子是动真格的了……有股子你死我活的劲头……该不会出人命吧?我今天真是来着了……一个挺清楚,另一个模模糊糊,这是咋回事?……别管怎么着,拍出来再看吧……


(下面这场戏,两人一边搏斗一边完成对白。)


女娲 一不做,二不休!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今天咱们就来个彻底了断!


刑天 我谅你也不敢!我是龙龙这世上唯一的一位同胞了;没了我,看他回来怎么收拾你!


女娲 这可怨不着我,是你自己想死的;是你自己不想活了。他去了这么久,你以为他不回来了,你以为他抛弃了你,你再也活不下去了……


刑天 (惊恐,明显乱了阵脚)不是这样!我不想死,我要活,我要等他回来!


女娲 (越战越勇,几次将他按倒在地,又被他挣脱)你等不到他回来了。你等不及了,就跳了楼!


刑天 不!我不想死,我要等他回来!(早已气喘咻咻,虚弱不堪,招架不住。四处乱躲)别让我死,求求你!


女娲 (凶狠地)我本来是要救你的,可是来不及了!(扑上去,一把揪住他,像拎只鸡似的拎起来,向窗口走去)我来晚了一步,拦你没拦住,你就跳了下去。


刑天 (挣扎喊叫)放开我!我不想死!……(绝望地)等我变成鬼,回来找你算账!


女娲 我最不怕的东西就是鬼!你回来吧,我等着!(探头朝楼下望一眼)高得足够你变成鬼了。我想拦你都不给我时间,你就这样跳了下去。(把他扔出去;窗外传来一声尖叫。拍拍两手,像是要拍去手上的灰土,从左侧门下。)


鬼魂二 (惊愕,放下摄像机)鬼影又消失了!——我刚才到底拍到了什么?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一场谋杀?这或许是某一重大事件的历史见证呢!也说不准……

 

                              

——幕落



贝加,本名贺晓堂;1962年生人,1984年毕业于吉林大学中文系,就职于北京语言大学。从事小说与戏剧创作。著有小说集《乐偷者说》;小说戏剧集《北京北》。《独立作家》专栏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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