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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就像空气,只有在它遭到毁弃之后,才会感受到它的报复

thinker醒客悦读 2018-01-03 06:05:18

传统的毁弃与残存 问:您曾说传统就像空气,只有在它被污染之后,我们才会觉得它重要,只有在它遭到毁弃之后,我们才会感受到它的报复。您所谓的报复指什么? 答:最起码的,老太太倒在地上了,总得抢上去扶一把吧?可你真要这样做,社会就得有个潜在的传统。所谓“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见老人跌倒而不扶,对于孟子那个时代的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因为通过长期的教化,这已变成人们的习惯甚至本能了,也不会有人怀疑你说,没你的事儿干嘛要扶?现在却不一样了,第一个不扶老人的案例发生后,你确实会感到惊讶,因为你发现传统变稀薄了,后来你干脆又发现,大家普遍都不敢扶老人了,也都见惯不怪了,这就说明传统干脆消失或衰微了。 再举个例子。在这样的背景下,我们的前任校长曾经提议,让清华国学院也办个少年班,我们就不敢接下这任务。那还不是因为,现在的人心没法提供支持了?所谓少年班,无非是要招收超常的孩子,而这事又全由主考老师说了算,这样一来,你此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第一,那得有多少家长找到你,要你看看他们的孩子怎样?那你自己还做不做学问?第二,在国学方面超常的孩子,在其他方面又难免偏科,比如不大喜欢奥数等等,甚至有可能愤世嫉俗,所以只要想来挑毛病,就总能找到他们的麻烦。再说,哪怕你挑选得再对,也要很多年后才能验证,可网友们能管那么多吗?比如,钱钟书当年考清华,外语得了100分,数学得了15分,按规则是不该招的,而清华偏偏就招了他,后来虽说仍有偏颇,也总算成了一代宗师。可是,现在要招这样的学生,正由于传统已经太稀薄了,总是不吝以坏心度人,那就不会被传为美谈了,只会来被猜忌甚至“人肉”。所以你看,一旦丧失了基本的传统,那就像是失去了空气,做什么事都困难了,就连喘口气都困难了。 当然,如果再往积极面来看,传统一方面确实被毁了,可另一方面还仍然残存,而这又是我们的基础与转机。实际上,对于能不能扶老人,人们之所以感到纠结,就是因为现在的沉重现实,跟他们的道德情感在打架,而这种情感正好来自传统。再者说,要是传统全都荡然无存了,那么打个比方,双十一购物节,也就不可能被发展出来了,失去了基本的信用支撑。简单地说,是世俗儒家的小传统,还没有被彻底葬送,这才能支撑起电商的发展;只可惜,精英儒家的大传统,却已被毁弃得太厉害了,正所谓“黄钟毁弃,瓦釜雷鸣。”一方面,如果精英的儒家还在,那还是不能赞成这种单向度的现代化,它把消费主义看成唯一目的,而这同传统的“义利之辩”正相反。另一方面,作为底层的社会心理,世俗的儒家毕竟还残存着,它克勤克俭、隐忍平和、重视教育、讲求信用、看重血缘,尊敬权威。所有这些文化心理要素,都被人们视作了理所当然,其实也包括那些否定传统文化的人,却不知那正是他们的文化前理解,而且也正是这样的文化特性,才支撑了对于现代化的移植,才构成了当代生活的隐秘地基。 当然,如果把眼光放得更长远,就不能只看一时的经济指标,更要从历史的隐秘处看到,就文明发展的后劲来说,文化大传统的基本毁弃,还是使我们的民族损失惨重。人们往往误以为,儒家是服从政治维权的,但其实只有世俗儒家,才会倾向于盲从权威,而精英儒家则并不盲从,在历史上从来就如此,任何一位儒生只要把学理读进去了,他就会更加服从道义的召唤,哪怕为此而舍生取义。而到了近现代的历史中,我们就不去说陈寅恪、梁漱溟了,他们的大无畏姿态,构成了上世纪下半叶的最强音。就是最反对本土传统的鲁迅,他临死前提出的那几类人,什么“拼命硬干的人”,什么“为民请命的人”,什么“舍身求法的人”,如果拿到历史上去对照一下,难道不都是最纯正的儒者吗? 最近跟两位先生对接 问:传统文化有什么内在的优越性,能够回应当代社会的尖锐问题? 答:一方面,不能笼统地否定固有的传统,因为中国文化有很多优点,比如我经常强调的一点就是,它由于受到了儒家思想的范导,而具有“无宗教而有道德”的特征。另一方面,也不能笼统地主张向西方学习,因为寻常所讲的西方文化,由于地理上的偶然原因,其实是由“两希文化”杂凑而成的。在这中间,如果希腊文化是重视现世、多元、科学、民主,那么,希伯来文化就在注重绝对超越的一神教,两者在历史上就未能融合好,到了当代更像油、水一般地分离开来。四百多年以前,利玛窦来中国传播西方的基督教,可他采取的策略却是,也同时把西方的科学给带进来,那意思好像是在说,我们有了如此发达的科学,都还在相信这些讲不通的东西,难道你们还不愿相信它吗?然而,中国的上层士夫的心灵,却是受过先秦理性主义清洗的,在头脑中都预装了孔子的教诲——“未知生,焉知死”,和“不语怪力乱神”。所以弄到最后,他们还是自行从西方文化里,总结出所谓“德先生”和“赛先生”,而那却都是来自希腊的东西。 问:但是佛教在中国生根了,这是为什么? 答:一方面,前边的话已经意味着,在“religion”意义上的宗教,严格讲只有“亚伯拉罕宗教”,也就是犹太教、基督教和伊斯兰教。由此,你也许就应当转念想到,佛教并不是那种意义上的教义,特别是,释迦牟尼本人的理论,而不是后来的世俗化,只应被视作一种理论或学说。另一方面,由于经过了太长时间的消化,这种教义也就越来越中国化了,更像是依附在中国文化上的、被特别设计出来的补充。试想,中国人原本是那么入世,那么,即使偶然去一趟山林中的寺庙,也算是“平生难得半日闲”,而且即使去往了那里,也并不是为了出世的目的,反而是为了增加世俗的幸福。佛学本是主张“四大皆空”、“六根清净”、“六亲不认”的,然而绝大多数的中国人,去那里却怀着现世的欲望,尤其是为了能香烟后代、多子多福。所以,佛教在中国已大大变味了,成了现世主义的一种寄托,也支撑着民间社会的信念。 另外,回到你先前的问题,正因为是在主张现世主义,而又能“无宗教而有道德”,所以你屈指算算,从轴心时代走来的这几大文明,有哪个是能一脉相承地发展至今,而又能同科学和民主无缝接轨的?恐怕也只有沿着先秦理性主义走来的中国文明了吧?所以在我看来,而且我也是多次强调过,在这种“中国与希腊”的文化亲和性中,潜藏着极为重大的未来前景,只可惜人们往往一叶障目,短时间内很难意识到这一点。 中国文明的“无宗教而有道德”,跟苏格拉底所讲的“知识就是美德”,也同样具有这样的亲和性。实际上,人类的道德之心,原是在从猿到人的演化中,随着环境变迁而自然生成的,而研究这种道德的伦理学,原本也只是人间的、现实的学问。如果要调节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或两个主体之间的关系,只需这两人经过反思和论辩,便可以找到共通的结论。比如,当孔子说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时,那完全是顺着道德直觉脱口而出的,根本不必引用什么天条或戒律,却又属于颠扑不破的、千古不磨的断论。而且,从这样的“道德金律”出发,也根本不必再预设一个超越者,让他在天上死死地盯着,为此还要先把我们预设为“罪人”。慢说这种想象中的天神,原本就属于莫须有的东西,即使姑且设定它的存在,那么按照儒家的道德学说,要是只有被别人盯紧了,才愿被动地去做道德的事,这本身就已经很不道德了。 所以,对于中国文化中的价值,不能采取太过功利的态度,尤其是不能拿它当作“维稳”的统治工具,否则就实在是焚琴煮鹤、买椟还珠了。那样的做法,一定会把国学也给“玩坏”的,而现在就很有这样的苗头了。必须从更高的层次看到,儒学真正能向我们提供的,是一个独到的人生解决方案,而且,即使把它拿到世界范围去,跟那些被当作天条的信仰相比,儒学的方案也仍有充分的理由,甚至也仍有它独特的优长。 重建全社会的道德 问:在儒家思想和社会现实之间,应当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 答:当然话又说回来,再从现实的关切出发,如果能够按照儒家的理念去生活,让观察的角度更加立体化,整个社会也自会安定得多,人和自然的关系也会融洽得多。而现在,由于受到了科学主义的影响,就只想用科技手段去解决问题,比如生态恶化本是技术发展所致,你又想用另一种技术来纠正它,没想到新的技术准会带来新的问题,到头来就只有像发达国家那样,再把污染源头转嫁到别国去。这怎么能真正解决问题呢?大家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通过转变人生的态度,提倡幡然悔悟的生活方式,来更加彻底地、也是更合道德地解决问题呢?你看在现代化的运动之前,正因为工具合理性还没有恶行膨胀,还没脱离价值合理性的制约,虽说几千年来都在留恋现世,可老祖宗也并没把生态给弄坏,他们身上有很多传统的美德,比如亲民爱物,物吾与也,钓而不网,弋不射宿,连一张写有文字的字纸,都要以诚敬之心来尊重爱惜,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去炸鱼、电鱼、竭泽而渔呢? 当务之急是,如果要价值方面返本开新,去重建全社会的道德生活,那么现在的教育就必须改进。比如,正像你刚才向我提问的,都已弄得连老太太都不敢扶了,那就说明现有的道德教育“出大事”了。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反思现在这种空洞的政治课呢?你把它充实扩展成为公民道德课,行不行呢?真正的要害问题在于,你如果只引导学生们去想,他们都只是物质意义上的存在,从天性中就只会追求物质利益,那么等他们进入社会以后,能不发扬这种“恶的本性”,能不利欲熏心、蝇营狗苟吗?为什么不去教教传统的“义利之辨”呢?为什么不让他们记住,正所谓“不义而富贵,于我如浮云”,所以即使在这个现代社会,也需要“先明道义、后讲功利”呢?为什么不能让他们记住,正所谓“民吾同胞,物吾与也”,所以即使有那样的物质条件,如果过分地放纵物欲和消费生态,也仍然属于一种道德缺失呢?事实上,只有总是由这代人去告诉下代人,做人就应当父慈子孝、泛爱众生,这个社会才能保持基本的祥和,而人们才能过得上善好的生活。一旦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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