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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广州的布鲁克林

意次元 2018-06-29 09:12:07

这条铁路是小北黑人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出了小北地铁站后,穿过铁轨下的桥洞,往前走一小段路就会来到“广州的布鲁克林”,一条只有短短几百米的街道。

这条街道的名字叫宝汉街,对于当地人来说,这里是广州的“另一个世界”,因为这里住着来自世界80多个不同国家的人,其中大量是非洲商人。连带白云区的三元里在内,这些地方在广州被统称为“巧克力城”或“广州的布鲁克林”。

出发前,我央一个住在那里的朋友给我手绘了一张地图。对于我“住在那里是否安全”的疑问,她果断地给予了否定,黑人并不总是和毒品、暴力、性等问题纠缠不清。

不过当地人对待这件事的态度并没有她那么乐观,毕竟种族问题无论放在哪个年代都存在。得知我要来小北走访的时候,当地朋友叮嘱我千万要小心。

 

地铁站出口处刚打完电话的黑人男人



宝汉街·白天


到达小北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几位黑人妇女正在越洋商务城一楼一个小摊位上打国际长途,附近街道疏疏落落散布着这种小摊位,大多只有一张木质桌子、几把塑料椅、一块写着国际区号的纸板、以及几台红色的座机。打电话的黑人妇女走后,摊主告诉我,晚上才是打电话的高峰期,白天他们一般需要工作,来消费的人并不多。


在打电话的黑人妇女,桌上的纸板写着不同的国家区号和价格


因为来得不是时候,我只得在街上闲逛静待夜晚的来临。白天的宝汉街很冷清,街上偶尔走过几个行色匆匆的黑人,如同游客般在街上慢悠悠地挪腾的我显得格外不合时宜。

 

宝汉街街景,两边的穆斯林食品店都有售卖现宰的羊


往前走是上坡路,街道蜿蜒曲折,两旁随处可见阿拉伯语和汉语的双语招牌,以服装店和餐馆居多。服装店的店主基本上都是中国人,以出售穆斯林和非洲穿着为主;而餐饮店则大多由回族经营,服务于庞大的外国人市场。

大约五点钟的时候,我走进路边一间餐馆吃晚餐,送餐单给我的是一个中国女孩,但除此之外店内全是外国人面孔,而且音译的中文菜名我也看不懂是什么。当服务员一再问我要吃点什么的时候,我才从电视上播放着的阿拉伯语新闻中回过神来,确认了一下自己的确在广州。

附近一所中学的学生放学后也会穿过这条街去地铁站或找餐馆吃饭,他们大多讲着标准的粤语,点菜的时候不时会在话里夹几个英文单词,比如:“服务员,唔该menu。”

 

招牌写有阿拉伯语和汉语的餐馆


走进街道深处,能看到一些阴暗狭窄的小巷子,小路都是曲折盘桓的上坡路。从一家穆斯林茶餐厅隔壁的里巷往上走,会发现藏着各种小吃美食,以烤鱼和面食为主。因为在这里的外国人相当一部分都是穆斯林,所以这里的小吃基本都是清真食品,巷子里随处可见戴着头巾的穆斯林女子。

穆斯林居住的城中村,巷子两边的小屋都在售卖清真食品


天黑后陆续走访了附近几条小巷,当时下了点雨,路灯昏暗,在这种街区穿梭仿佛走进了黑帮电影中的里约热内卢或者香港。偶尔会从哪个转角处窜出一两个幽灵般的黑人面孔,面食摊在灯光下冒着模糊不清的雾气,还有周围散发的潮湿、鱼腥味、烤肉味、浓郁的香水混合着汗臭味。我有点恍惚,下一个镜头会不会就是香港文艺片中,哥哥或梁朝伟出现过的那个肮脏杂乱的菲律宾小旅馆。

 

街上一家比较著名的士多店,出售各种外国香料和食物



宝汉街·夜晚


八点钟刚过,原本气氛萧条的宝汉街热闹起来,四处霓虹闪烁,不少外国人集中在越洋商务城前的一个小广场上休闲地聊天。偶尔也会看到几个下班后赶往出租屋的中国人,不过他们一般都不会逗留。

陆陆续续有一些从事外贸工作的女孩派发传单给黑人,传单上大多印着皮具和服装等信息。派传单的人中也有几个下班后赚外快的清洁工阿姨,她们边给黑人递传单边从嘴里挤出几个中式英文。当被问到是否接受过专业培训的时候,阿姨腼腆一笑:“我做了好几年了,勉强能说些。”


夜晚时分越洋商务城前热闹的小广场


不远处有一个规模不算大的菜市场,街区上的外国人一般在那里买菜,摊主清一色的中国人,都会使用英文应对外国人的讨价还价,一些不大能说英文的店主则干脆在商品旁边放上一块标明价格的纸板,而黑人会用半生不熟的中文和英文单词去获得理想价格中的货物。随着时间的流逝,在这条街上无论是外国人还是中国人,都有了各自的一套生存法则和交流方式。

因为附近住着大量穆斯林,宝汉街是没有猪肉卖的。

 

一对正在买水果的年轻男女


九点过后,街上越来越热闹,一些年轻的黑人男孩开始踊跃在街头,他们穿戴时髦,除却肤色外和大部分走在潮流最前线的中国男孩无异,不远处灯光闪烁音乐震动的酒吧是他们夜晚最钟爱的地方。黑人妇女们则喜欢穿着用色驳杂、花纹丰富的衣服在街上购物,身影大多出现在美容美甲店和服装店中,看到有人在用手机拍照,她们显得有些抗拒。而黑人男人们喜欢走近路边的小餐馆喝啤酒或聊天。



性用品商店的灯盒也跟着宝汉街的夜晚一起亮起来

 


宝汉街·凌晨后


在这里生活的非洲人习惯了昼夜颠倒的生活,也有一部分人需要按照其他国家时区工作,所以白天的宝汉街相对沉寂,一到夜晚则热闹得近乎疯狂。

夜更深的时候,小巷里会有一些黑人女性性工作者,毫无忌惮地对着路过的男人们吹口哨。

听人说,凌晨两三点总能看到有黑人一个人在附近的麓湖公园夜跑,远在异国他乡后半夜独自在公园跑步,如果不是真的热爱运动,想必是很孤独的吧。


夜晚的灯光投射在这边斑驳的涂鸦墙上



非洲人在广州

 

非洲人在广州,据说最早可以追溯到1997年的金融风暴,他们从东南亚等地大规模转移到广州,从背包客做起,像候鸟一样栖息着。最早一批非洲人发现了广州巨大的批发市场和潜藏的商机,一通“扫货”后,他们将货物打包回非洲,成了他们国家艳羡的对象。随后不断有带着发财梦的黑人涌入广州,他们在给广州经济带来一定程度刺激的同时,也带来了各种问题。

所以广州的外国人特别是黑人问题在前些年是引起社会关注的,这些关注的言论一部分带有强烈的民族和种族主义倾向,另一部分则是比较务实的忧虑,比如治安问题、移民法、涉外婚姻、非法移民等等,也曾经引发过群体性骚乱,近些年有所改善。

2014年,广州政府对黑人聚居区进行了整治工作,在严格执行2013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处境入境管理法》中对非法居留、工作的外国人的规定外,也加强了宝汉街的巡逻警力。警察从早到晚都在街上、酒店房间和各种住所对非洲人的护照进行检查。

因此即使我一个女孩子夜晚行走在宝汉街街头或街边阴暗潮湿的小巷,也并未见到太过恐惧的氛围。


童心路和宝汉街交界处的理发店,老板娘正在为一位黑人剃头

 

作为中国最早开放的城市,广州有着足够的历史积累去容纳各式各样的群体,就像那些真正的国家化大都市如纽约、伦敦、巴黎,也都有着庞大的中下层外国人群体。外国人不是国际化的点缀,而是这座城市如灯塔般带给其他国家投奔而来的人以希望 —— 纵然这些外国人也带来了很多社会问题,包括本地人不容忽视的抵触情绪和意见,但这也是中国城市逐渐发展所必然出现的情况。


宝汉街附近的街道,行人在张望清真餐馆里的肉食


离开宝汉街的时候正是这里最热闹的夜晚,马路对面的铁路正有一辆火车缓缓驶过,把这里的声色犬马暂时隔离在一边。住在这里的外国人是否从不远处火车的鸣笛声中感受到乡愁不得而知,但电话亭里独自沉默的眼神以及街头偶遇握手寒暄后的形单影只,似乎可以说明点什么。


穿过一条狭长潮湿的城中村小路后,来到了繁华的小北大街,旁边恰好是一家足浴店,我在灯火通明的灯柱下想起mla《广州足浴的一夜》的歌词:话香港咁繁荣 点会有人去种田?


因为再大的城市,也会有最底层的奋斗与孤独。

 


END


认识一座城市的最好办法

就是去认识里面的人

如何工作、如何相爱以及如何死亡


下一站,我们将走访广州的24小时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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