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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沧江湖俗事

冷漠君 2018-06-27 18:32:17

你问李沧有些什么?

小嫚儿说,李沧有大集,大滑梯,大马路,还有一条大河。

小哥说,李沧有李村和沧口,还有一场说不完的俗事蹉跎。

——题记

李村不是村,沧口是个区。

历史上第一批开垦这片土地的人是腊月二十二从胶州湾出发,顺着李村河逆流而上。他们趟过沧沧凉凉的冬季河水,踩在铿铿锵锵的新生大陆上——是的,决定就是这里了。于是他们拿来春联,挂上山货,摆出瓜果,开始吆喝。初次见到这个场景的小哥小嫚儿不由呆住了:这是一个多么辉煌的市场,这是一番多么繁华的景象!于是他们揣着年货红着脸蛋回去奔走相告:在市北的北边,有一个新世界!

随后的百年,这个南北连着市北和城阳,东西隔开胶州湾和崂山顶的地界迎来了混凝钢梁,丝绵厂房,公园广场。小哥小嫚儿将这里取名李村和沧口,这两个名字在历史的浇灌中生根发芽,涤荡出了上街、下街的风云,催生出了振华路,虎山路、浮山路、湘潭路、九水路等无数脉络,脉络上又生出了炊烟油盐的筋骨,灶火酱醋的血肉,孕育出了两个同宗一脉的江湖。

二十二年前,这两个百年江湖合并唤作新的名号:李沧。


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新江湖。



李沧江湖俗圣双全,道魔皆有。李沧美食出名的不多,但凡是有些名气的都有一种独特气质——以李村脂渣,毛鸡蛋,沧口锅贴为首,从材料到做法都是秘而不传且独门一派的风格。李沧小吃有一处汇聚地——『半仙街』,穿过新华书店的油墨纸香,就到了一个三教九流场。此街鱼龙混杂,听说以前还有一些风尘女子驻足,入夜尤为热闹:夜幕一来,灯红酒绿,你来我往,别问这里的小吃干净与否,只管好吃不好吃即可,这份不造作和只顾温饱的俗世气息在李沧江湖随处可见。哪有什么食材高低,只要入口美味,一天又能安稳过去。常见一些小哥坐在路边嬉皮笑脸敞开喝,一边烟雾缭绕不见神魔,只闻肉香酒气。偶尔酒足饭饱还能在这里遇见个算命摊子,算命半仙瞅你眉眼天庭,露出三分笑脸——

『小哥,算一卦吧。』



因此若论江湖俗媚气,此处最盛;但若评江湖隐士义,竟也在此地:十梅庵的园子,李村公园的孩子,沧口公园的老子······与台东西镇的孟浪喧嚣不一样,这里离繁华远些,就离自己近些。像我们这些市北小学生以前出游是有高低区分的:一般春游就去个中山公园动物园,绕这个湖绕几圈,在狮虎山打个照面;高档的则是去十梅庵看花逗鸟,七八岁的孩子,斑斓的飞禽,满园子疏影暗香,那时候的李沧江湖,于我们而言,不是少林武当这种成天出头的大门派,而是桃花岛的黄老邪,正邪难分,却自有一派妙招。


李沧江湖有两个高中门派,不得不提。一个是青岛『千年老二』五十八中,一个是三中。前者在是如今李沧高中里的扛把子,与青岛二中万众瞩目不同,五十八中默默在李沧驻扎,不声不响但生源和升学率却是高居不下。和大部分高中走读制不同,五十八中很早就实行住宿制。我唯一一次去那里,是因为中考体育,只记得那天见到这所学校时,天挺蓝,操场很大,周边很安静。学生们穿着白拉拉的校服在校园间穿梭。那时候寻思,这里挺适合早恋的:四面围墙,刚开智的少年,仍羞涩的姑娘。而三中,则是过去青岛高中里的顶尖学校,听说曾经那也是一时无二,如今风光不及当年。这两所高中以及银河、62中、49中、27中、61中等构建了李沧的青春版图。也让这片土地,成了很多青岛土著的物理化学故里,生物数学腹地,诗词历史之乡。



是了,最后要提的,就是李村大集。每到年末,青岛土著的大爷大妈们,掐指一算,都要来这里转一圈。七年前,我曾陪着爹娘特地跑来买年货,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大集:辗转几趟公交车,青岛阴冷的北风裹挟着一拨拨穿着臃肿的老人青年到了李村。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大片正红色:


这片红色,浓的像是化不开的朱砂,映得每个人脸上都亮堂,给当时的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有人都在喊,喊着要出入平安的春联,要春满华夏的年画,要儿孙安康的剪纸,要恭喜发财的福字;所有的人都在叫,叫着要黑土地的核桃,要黄土坡的大枣,要五香味的瓜子,要王哥庄的馒头。这里的喊叫成了这座城市农历年的吉祥话,成了冬天最热络的问候语。

这低矮的河床冲击地,是青岛民俗最大的代表,也是老青岛的最后底气。

那时候过年多有仪式感啊,一年悲欢离合,一家辗转高低,都要去李村大集花几张票子,揣着五六七八斤年货,回忆春夏秋冬喜悲,都过去了啊,一年又在这李村大集上过去了,去年的福字褪了色,再买一张新的。

去年的故事结了尾,就再过新日子。


无论市南区今天又迎来了哪家世界五百强,无论青岛港今天又靠岸了哪国的油盐酱醋茶,无论崂山又建了哪号高档小区。再洋气的青岛,在李村大集这里落了地,接了气,还是那份让人暖心的俗意。

而从今年开始,这个露天大集也离开了河床底,我再也没办法远远就望见那一片热火的红色了。


我有的时候会想,这座城市正在日新月异的进步,而我们的记忆却在那些看起来不怎么发达的地方断了线,停了步。

也许以后的春节,年货可以江浙沪包邮,衣服可以双十一购买,食物可以外卖送到,朋友可以跨洋视频。

但,

台东,就是一篇《台东江湖故事

西镇,就剩一纸《西镇江湖野史

四方,空留一文《四方江湖往事

而李沧,余下这篇《李沧江湖俗事》


这些江湖,都是我们竹马仗剑,依依不舍的时代。


可能我们拥有了更多,但也在匆忙间,失去了好多。

那么,就请告诉我们的后辈

李村不是村,

沧口曾是个区。

</完>


图片来自网络,都看到这里了,就关注一下我吧,反正也花不了多少流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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